他也跟着瞬间紧张起来,都准备松手说对不起了,净植就抬起手,和往常一样地回抱了他。
还在他的肩胛骨一笔一划地写字:【你又愿意抱我了?】
林彻明一怔,就感觉到他的小植,干干净净、不带一丝杂质,照得他更加污秽难堪地继续写——
【所以你最近怎么啦?一直在避免和我贴贴……我还以为你青春期来了,嫌贴贴太黏糊,没男子汉气概,突然要面子了呢。】
这是林彻明想告诉他的,但林彻明带着他的手做手语,到净植这儿,就变成了“我不是个麻烦”。
净植顿了顿,抿了下唇,也没压住自己心头瞬间翻涌而起的情绪。
他哥真的……特别好。
净植没有挣扎,由着林彻明扣着他的手腕,直直地倒靠在他的怀中,鼻尖不可避免地发酸。
其实他也有点害怕。
再过一个月,他哥就满十八了,然后再过不到半年,他也要满十八了。他看了好多那种成年后、毕业后,哪怕是亲兄弟,也会因为各自的前程不同,慢慢地没有以前那么亲密。
哪怕关系还在那儿,但很多东西终究是不太一样了。
他们彼此不再是亲密无间、没有秘密的兄弟,不再是可以互相玩闹恶作剧的兄弟……净植不知道自己十年后,甚至可能不需要十年,有个四五年就也会成熟起来,也不会这样黏着林彻明了,他只知道他现在会因为这件事而恐慌害怕。
他只知道至少现在,他不希望未来他和林彻明会变成那样。
可净植又清醒地知道,林彻明终究会组建他自己的家庭,他那么好的人,对他的爱人肯定也会很好,他们终究会“疏远”的。
林彻明松开净植的手,心疼地揽住了净植,眸光也不自觉地放在了净植的耳朵上。
净植是先天性听障,而且是神经受损导致的感觉神经性耳聋,他父母在世时,就带他看过很多医生,后来净植到了他们家,林文宜和林向兴又轮流在得空的时候带他问过更多的医生,结局都是治不了。
林彻明还记得林文宜翻那些病例都翻到恨不得自己当医生,甚至问过医生一句——
“但我看不是没有感觉神经性耳聋治好的病例……”
然后他们就得到了更绝望的一句话:“…不是说这个病不能治,而是要看人。能治好的患者,程度都没有他那么重,他的神经元受损很严重,只是影响到了听力,没有影响到别的,就已经是很幸运的了。”
也就是这么一句话后,林文宜也终于从执念中走出来了一点,不再执着非要治好净植,让净植也跟着奔波了。
那会儿林彻明不太懂事,就在私底下悄悄问过净植一句——
“小植,你想治好耳朵吗?”
林彻明到现在还记得,净植仰起头看他时,那双大眼睛漂亮又清澈,澄净到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宝石。
当时林彻明的手语学得还不够好,所以净植在本子上给他写:“能好就好,不能就不能,好有好的活法,不好有不好的活法。”
他那个时候也小,没法清晰地传达自己的意思,好在林彻明也是小孩子,所以能够懂。
而那个时候最喜欢看电视剧和动画片的林彻明就拍拍胸脯,大哥似的说着中二的台词:“你放心,以后的日子只要我林彻明有一口饭吃,就不会饿到你!”
他说完,又想起净植听不见,忙写了下来递给净植。
净植就弯弯眼,笑得分外灿烂。
他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?
林彻明动了动,几乎是下意识地退了半步。
他的脚跟还没着地,就被净植扣住了手腕。
AI上前了一步,将距离彻底拉近,扣着他的腰,声音低而温柔,是一如既往的感觉:“阿林。”
他望着林彻明,低下头,眉心靠上林彻明的额头,逼着林彻明只能看他:“别怕。”
甚至他脸上的笑容都还是那样的AI客服笑,就是说出来的话,让人心惊胆战:“只要你不离开我,我就不会那样对你的。”